商業與金融

提倡生物燃料的外資農企,是支持者也是投資者

婆羅洲茂密的叢林深處,一隻雌性猩猩手伸得直直的掛在一棵樹上掛。

我們很少有機會接觸野生動物,或多或少會對野生動物產生恐懼,但對於馬來西亞沙巴州的Ulu Segama森林保護區來說,它們一點危險性也沒有。

不過,這些活潑的猩猩在當地已漸漸變成頻危動物,這可以歸咎於一種大家都會到的原材料: 棕櫚油。

棕櫚油的用處多不勝數,其製成品佔據超市超過一半的產品,包括麵包、肥皂,唇膏甚至狗糧。因為需求龐大,馬來西亞與印尼大量生產棕櫚油,兩國共同出產了全球80%以上的棕櫚油供應。

的確,這種較易種植的棕櫚樹生產成本低,市場需求大利潤高,在熱帶地區盛產,是一種黃金作物(Cash crop),讓該地區不少農民擺脫了貧困。然而,黃金作物能為農民脫貧,但不能致富,卻引來一連串環境災害。

 

黃金作物

棕櫚樹用途廣泛為市場需求提供誘因。

棕櫚的果實和花是食用的主要部份,棕櫚油是從棕果中榨取出來的,它的價格相比其它油低,是世界上唯一以自然狀態供人類食用的草本植物油。棕櫚油不含膽固醇和反式不飽和脂肪酸,它富含類胡蘿蔔素和VitE,是天然的抗氧化劑,對人體的細胞衰老,動脈粥樣硬化和血栓具有預防作用;棕樹花則營養豐富,兼有消炎及降血壓的藥用功效。

另外,棕櫚油亦是用來提煉生物柴油的主要原材料,這種需求比食用油大得多。

「相比傳統石油,生物燃料較為潔淨,它所排放的二氧化碳及苯較少。它的質量低過化石燃料,用於航空運輸時可降低成本,造就廉價機票和減低碳足跡。」印尼大學Uinversitas Gadjah Mada生物系教授Nurul說。過去全球大力推動使用生物燃油,吸引了數以百萬計種植食糧的農民,轉而栽種這種回報極高的棕櫚樹。

在印尼和馬來西亞,本身擁有土地的農民具有先天優勢,因為土地私有制的關係,土地用途基本上由農民自行決定。生產成本低廉的棕櫚油,經過加工後,每桶的價格最高可達每噸694.62美元,這也是為何在國際大宗買賣下棕櫚樹和石油可以看齊的原因。

這種超級利潤同時也吸引了大批來自歐美及中國的企業到當地投資,以滿足外國的燃油需要。

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數據顯示,外國農企於當地投資的土地平均面積為8-10公頃,以買地投資額約港幣8億元計算,加工和貿易合共只佔利潤平均7%,其餘的為生產棕櫚樹的管理成本,這包括人手、機器、廠房和農業技術。

當地的薪金並不高,以印尼農工為例,平均日薪只有約40港幣,大部份利潤歸外國農企手上,「這種本小利大的生意,只需等待3至4年的投入時間,就開始獲取利潤。以20年商業周期來計算,利潤極高。」Nurul說。

在全球響應環保的大環境下,各國都希望減少原油進口,降低溫室氣體排放,在技術層面提升生物柴油的效能和投入。這樣的結果進一步刺激了棕櫚樹的需求,外國農企亦樂見其成。

 

可持續農業發展,真的可持續?

可持續發展農業,即是指在不影響未來生計及環境底下,維持或提高農田的產出。

在印尼,為了提高棕櫚樹的產量,原居民一直以刀耕火種(Slash and Burn)的方法來開闢新農地。這種方法就是用火來把土地上的樹木燒掉,燒燬的樹木會變成營養極豐富的腐植質,經雨水可滲入泥土,增加農地的養份。

刀耕火種需要極小心地管理燃燒中的火種。一直以來我們都以為只有原居民才會使用這種古老方法除樹,然而,印尼不少地主為了節省成本,在毫無任何預防措拖底下,用火來除去不停生長出來的雜草和樹木,最終釀成大火。

每年夏季,印尼大火所造成的價值損失無法估計。「每年這個時候印尼都會發生大火…黑煙令我們呼吸困難,視野也變得模糊。」馬來西亞氣象局發言人Najwa說,「但我們可以做的事不多,畢竟這是其他國家的事。」

刀耕火種是當地一種成本低廉的傳統種植方法,已有數千年的歷史,顯然連印尼政府也對這種容易造成大火的種植方法變得束手無策。火令溫度提升,黑煙飄到鄰國造成當地空氣污染,其所造成的碳污染需要數十年甚至數個世紀時間才能回復正常水平。

農田被改為棕櫚樹大農場農業,食糧生產下降所造成糧食價格上漲,亦令貧窮人口應付不了日常生活。世界自然基金會數據指,過去10年間有超過35%的食糧農田被更改為大農場農業,當中以種植棕櫚樹為主。這種發展模式,逼令國家增加對外地食品的進口,除了食糧成本上升,亦是將大農場農業的生產模式轉嫁給其他發展更落後的國家,是一種惡性循環。

單一種植亦降低生物多樣性,失去的原樹林裡包含珍貴藥材數百種,對生態造成具大壓力。

其實,棕櫚樹只是黃金作物的代表者,它們加起來間接令猩猩變成瀕危動物。

過往,不少人相信可持續發展的農業是改善人類生活的有效方法。然而,在全球化底下,眼前看到的發展模式,似乎對看不見的遠方國家來說是一種破壞。

我們在發展一種可持續生態時,是不是也在破壞另一種生態的可持續性?

刀耕火種(Slash and Burn)

原居民以刀耕火種(Slash and Burn)的方法來開闢新農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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